第八十九章 摊牌(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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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天高面色如霜，说道：“老话总是有道理的——算人者人亦算之！我自以为行事缜密计划完美，哪里晓得到底还是被人摆了一道！”

虽说为了峨山月的事，兄弟二人早年反目形同陌路，而且他亦从遗书中隐约猜知幽杞人或是罪魁祸首。但如今一旦证实，心里仍然难以接受。

珞珈的俏脸微变，心知幽杞人此言绝非恫吓。倪天高等人此去幽元殿，不啻是刀山火海生死难料。倘若一众世家家主尽皆落入魔掌其后果不堪设想。

幽杞人悠然道：“去问你的大哥倪天高吧，此刻他就在幽元殿中。不妨告诉你，非但是倪公，包括峨放鹰、莫靖轩在内的所有现存各大世家家主，今天早晨都已接到元老会的玉简金牒，应邀前往幽元殿会商内乱后的善后事宜。”

楚天点点头，接着说道：“第二位便是安玉京安大总管！”

幽杞人看着珞珈凝定的素手，淡然说道：“对不起郡主殿下，我要失陪了。”

幽杞人盯着珞珈在发丝间缓缓滑过的玉指，泰然自若道：“承蒙郡主殿下提醒，我自会对他妥为照顾。”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道：“他可是我的亲大哥，又焉能等闲待之？”

倪天高摇摇头，说道：“晴儿，你太傻了，受人利用尚且不知。我为何要杀你娘亲，何况那日她正打算要将北冥宝藏的下落告诉我？！”

假如将这成千上万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北冥海深处，积郁了满腔怨毒与戾气的恶鬼释放出来，顷刻间神陆便将沦为群魔乱舞赤地千里的人间地狱。

就在半个时辰前，她在枫叶林中刚刚遭遇过骷髅鬼帝的袭击。

听完珞珈的叙述，楚天、冷月禅等人的心情愈发沉重，没想到局势败坏至此，更未料及幽杞人竟会是元老会动乱的始作俑者。

他的嘴角逸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悠悠道：“我总以为自己能用后半生几十年的时光去感动她，融化她，结果才发现原来是在自欺欺人。”

倪天高晒然道：“我的志向，又岂是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儿可以度之？”

楚天回答道：“是一份嫌疑操纵七年前大崖山伏击林隐雪，屠灭猎户村的血案真凶名单！”

哥舒晓冕微松口气道：“离公业已战死，即便是他也早已恩怨两消了。”

弹指之间，珞珈已有了决断，一任幽杞人从容地从自己身旁走过，玉容微露笑意道：“幽杞人，你终究是个胆小鬼。我就坐在这里，你却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晴儿漠然道：“你表演完了么，为了这一天我足足等了七年！”

楚天淡淡道：“幽杞人仅仅是幽大哥当日交给我的名单中所列的四人之一，上面还记着另外三个人的名字！”

这些恶鬼的道行远胜过居住在鬼城乃至地下世界中的同类，它们经年累月终日吸食北冥海中的精纯灵气，甚至有可能获取到殒落在北冥海中无数仙魔法宝残留下来的元气精神的传承，修炼成为譬如骷髅鬼帝一般的绝代凶煞。

珞珈与幽杞人相识十数年，当然清楚他决计不是白痴。相反，这位幽世家的家主向来睿智低调，深藏不露。然而越是如此，她的心底就越是生出丝丝冷意，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当下珞珈只身前往幽元殿，一路上冲破重重禁制层层截杀，最终寻到了被困在大殿深处的倪天高等人。

冷月禅瞥过海笑书，见他没有说话，便率先表态道：“好，在离开北冥山城之前，我等惟倪公马首是瞻。”

楚天默默点头，珞珈的目光黯了黯，随即又变得幽深迷蒙，道：“好吧，我信你。其实，你又何必再问我？”

当务之急她必须立刻找到幽鳌山，方始有望与幽杞人联手一斗。所幸楚天今日已然离山，自己更无后顾之忧，大可放手一搏陪着幽杞人好好玩上一局。

珞珈的心头一凛，没想到幽元殿果然已经落入了幽杞人的手中。那不仅意味着在幽元殿中隐居修炼的北冥神府元老会已被其掌握甚或击毁，而且还放出了被幽元殿镇压在北冥海深处的数以万计的恶鬼。

“没有人真正帮月姐走出过那段噩梦的阴影，否则她也不会选择自尽这条绝路来寻求解脱。”珞珈徐徐道：“她一直都在暗中寻找大崖山猎户村血案的始作俑者，想弄明白隐藏在血案背后的真相。我猜她已经找到了答案，却因某种缘故不愿说出口，最终带着这个秘密一起离去。”

楚天却不再开口，一双眼睛久久注视珞珈，目光复杂难以言喻。

珞珈点点头，在幽杞人对面的空椅上落座，瞟过那盆峨山月留下的插花，问道：“你在想月姐？”

倪天高神容沉静，悠悠地微笑道：“你去过了魔教，是否林隐雪已然恢复了记忆，或者她从未失忆过？”

楚天如释重负，轻轻吐了口气，目光依旧须臾不离地凝望珞珈那张于平静淡然之中隐藏着难言况味的绝美玉容，徐徐道：“倪公，是你吧？”

幽杞人傲然一笑道：“元老会，那不过是个腐朽至极的摆设，轻轻一碰便散了架。十七个神府元老中，已有十一人宣誓效忠，剩下的六个老古董被你杀了一个，还有五个自寻死路业已伏诛。”

玄彬皱眉道：“我不明白，这份名单上的人跟幽杞人到底有何关联？”

想到这里，珞珈抬起头，望了眼阴沉沉天空下那座高耸入云的法岩峰，唇角却又露出了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一切都无需担心，什么都是浮云。

寂商玄惊疑不定道：“倪公，这小女娃儿果真是你的——”

幽鳌山眉宇泛起怒色，但又想到幽杞人自甘堕落，不由喟然一叹心中痛惜。

幽杞人这才惊觉过来，抬眼见是珞珈，憔悴疲惫的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说道：“是你？坐吧。”

幽杞人一声不吭地看着珞珈，神情出奇的平静。许久之后他摇了摇头道：“你和她都不懂我。”

果然，那蓝袍老者依旧岿立如岳钳定珞珈，两人如有默契形成微妙的僵持之局。

他双目迫视倪天高，说道：“隐雪即已以身相许，还为你生下晴儿，你又为何还要诓骗安天王，派遣神府高手在猎户村中截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