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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60章 新仇旧恨
三人原打算彻夜畅饮,无奈林天澜酒量不济,三更天没过就醉醺醺睡倒。孟澄心有郁结,酒入愁肠,愁上加愁,也就多喝了半个时辰,往墙边一靠,呼噜打得震天响。
俞正阳醒来的时候,天光初亮。他们两人睡得东倒西歪,不是他的脚踩在他的头上,就是他的手抓在他的腚上。俞正阳悄然起身,简单活动筋骨之后,直向溯流庄而去。
昨夜酒话中醒觉,他和孟澄如今不再承担护卫商贾的职责,也就不再受燕脂军管辖,和金鳞阁尤其是和韩绍荣的纠葛,该是算总账的时候了。撇去先前鸡毛蒜皮的摩擦不谈,只说蓄意栽赃、痛下杀手这一桩,俞正阳都不会一笑而过。再加上金鳞阁借题发挥,将盈雪门贬得一无是处,又强扣了玩忽职守的帽子,他更不会善罢甘休。
空气阴寒,街巷清冷,俞正阳斜穿过恒武城,刚进延德坊没多久,却碰见唐玉辉心事重重地往外走。
“辉叔。”俞正阳远远叫道,“这么早来。”
“唔。”唐玉辉表情凝重,考虑了下才说,“黑袍人的通缉你见到了吧?之前军中和我们几派商议的结果是秘密调查,避免打草惊蛇,现在突然满城皆知,我来问问是不是有什么更深一层的考虑。”
“见不到燕脂军的人对吧?”俞正阳早有预料。
“是。金鳞阁没过多解释,只说缉拿凶犯这事由他们全权负责,不用咱们小派帮忙。”唐玉辉叮嘱道,“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军中调查的结果,根据金鳞阁公开的说法,这个黑袍人就是你在肖家交手的那人。近距离见过他样貌的,也只有你和肖家小姐了。从今往后你们更要多加小心。”
俞正阳苦笑道:“现在我和孟哥也是有心无力。”又将近几日的变故说了一遍。
唐玉辉想了想道:“这样其实也好。说实话,自你在驿馆撞见蛮兵以来,后面又是纵火又是杀人又是剜眼,整个事件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总觉得好些关键的地方蒙着纱,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又左右看不透。我心里空悬着没有着落,你们借此抽身也好。”
“嗯,说的也是。”俞正阳含含糊糊道。
“你是来做什么的?”唐玉辉追问。
“肖家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我来一气儿交代交代。”俞正阳信口开河。
“是该如此。”唐玉辉半信半疑,又言辞告诫道:“金鳞阁是燕脂军的臂膀,嚣张跋扈、有恃无恐。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咱们也没少块肉,千万不要呈一时的意气。”
“放心吧辉叔,他们这群跳梁小丑,我怕多看一眼都泛恶心。”俞正阳保证,“退一万步说,就算我要收拾他们,也是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牵连咱们盈雪门的。”
“傻的。”唐玉辉习惯性地想揉他的头,忽地发现俞正阳个头已经比自己要高了,改作一拳擂在他的胸口,“你辉叔那是担心门派的名声,他们要是敢不依不挠,连番骑在咱们头上撒尿,老子第一个冲上去揍他。主要还不是怕你傻着脸吃大亏。”
“知道啦,放心吧。”俞正阳宽慰道。
“公事公办,长话短说。”唐玉辉嘱咐,“我还要抓紧时间往回赶,不多说了。”
两人分开,俞正阳来到溯流庄,向守门弟子说明来意,经通传回报,由弟子领到荷塘畔的小亭。韩绍荣不嫌寒风呼啸,在亭中挨火炉坐着,遥望塘中的凝冰残荷。一旁安排了一名厨子,支起桌子案板,和面抹油,另起了一口热油滚滚的大锅,现炸的油饼还冒着热气儿,就直接送到韩绍荣盘中。
韩绍荣秃噜秃噜地喝着咸豆腐脑,咯吱咯吱地嚼着油饼,晾了俞正阳好一会儿,才说:“我本来是不用见你的,你们的功过是非,之后由军中来定,我等着看热闹就行了。我只是想看看,什么样的蠢货,捡了一条命之后还敢送上门。”
“所以你承认了,就是你安排唐宇陷害我。”俞正阳毫不意外。
“我承认什么了?”韩绕容从豆腐脑上抬起眼,“我金鳞阁巡查中发现异状,抓捕嫌犯交由衙门审讯,后因证据不足,协调衙门完好释放,做的都是都督交待过的分内的事情,哪一步也没有越线。你区区平头百姓,还想诬告不成?”
俞正阳缓缓吸了口气,松开攥得青白的拳头,忽地笑了:“辉叔说得对,我全胳膊全腿儿的,也没吃什么亏。肖家也好、魏家也罢,你们想占去就都占去。等这波风头过去,你们拍拍屁股回九沧,盈雪门还是过去的盈雪门。最多也就三五个月,不值得跟你们这帮人渣置气。”
韩绍荣夹着油饼把碗底的卤子擦干抹净,也笑了:“真不知道你这家伙哪里来的底气,横得不行。以前还以为是军里器重你,这次查了文书,才知道你就是个靠女人吹捧的玩意儿,叫人笑掉大牙。”
“女人?”俞正阳不解,“你说金都尉?”
韩绍荣捧腹大笑,“别的不说,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本事,你做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他笑了半天,擦擦眼角的泪,“是肖念云啊,肖记五谷的少东家,她点名要你去她家,你才被选上的。不然呢?你还真以为是因为自己武艺高强啊?哈哈哈哈,傻屌。”
“你胡说……”俞正阳下意识反驳,突然回想起来,当初唐玉辉三人总悄悄密会,明明是想瞒着自己,为什么却在第一次溯流庄集会时叫上自己。四家门派总共一百多人,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被分派到肖家。还有期间转荷的只言片语,肖念云捉摸不透的态度。零零星星的记忆碎片,因韩绍荣的话串成一线,俞正阳还没想好怎么怼回去,无意中已经完全信服了他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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