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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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和姗没有在意吕芬的讽刺，短短几句话，已经将他人的顾虑打消了不少。事到如今，大家也都知道除了赌一把以外别无他法，索性乐呵呵地清清嗓子，准备上台。

主持人已经找好理由先行上场向观众说明情况，议论纷纷的礼堂中渐渐恢复平静。

“姗姗，别紧张”何春风与姚忠诚轻轻握着女儿的手嘱咐道，他们自然是相信女儿的实力，只是现在事发突然，她又从未登台唱过歌，生怕她心态有变。

“爸，你别紧张！”感受到父亲发凉的手心，她反握了一下，再向二人自信地一笑，便转身向台上而去。

“接下来，有请姚和姗小朋友及各位职工代表为大家献歌！”

后来姚和姗总在自嘲，自己的一次紧急救场，竟然由此决定了一生。那天从后台走上舞台的一段路，其实只有短短的几步，但每一步都是她人生新篇章的序章。

不大的会场，有熟悉也有陌生的观众，舞台正中央的话筒正到她的唇边，轻微的一次呼吸都能被扩大无数倍，在礼堂中渐渐散开。

她看了眼台下惊讶又激动的姚和润及云霞，笑意更深了一些，呼出深吸的一口气。歌词排好了整齐的队伍，从她唇边有序流出。

清澈的嗓音涌入观众耳中，换来众位亮了的眸子和意外之喜的挑眉。

整首歌不过五分钟，当最后一个尾音落下的时候，礼堂中静默了几秒，而后掌声经久不息。

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将她心中填满，后来总有人问她为何喜欢唱歌，她总回答，为了独有的静谧。

人们都以为这是她夸张的美言，殊不知这就是实情。

适才在唱歌时，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耳中竟然不再嘈杂，那些嗡嗡作响的声音全部都淡去。

她沉溺在其中没有发觉，等结束时，也曾有一刻怀疑，是否因为台下观众在静心欣赏，所以没有多余的噪音。

但很快她否定了这样的设想，声音并非全部来自于观众，哪怕到了身后的叔叔阿姨唱歌时，她听到的也一样是正常的音量。

别人上台时的紧张，到她这里竟都变成了难得的享受。也许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她爱上了舞台。

“小吕啊，有了官职也不能总摆架子啊！还是要对大家多点耐心嘛！”

晚会散场后，几位领导在礼堂前和参演人员攀谈起来。刻意凑到前面去的吕芬本想再恭维几句，哪想到会被意味深长地点了名。

“哎是是是，您说的对”她这决心还没表完，就听到领导又开了口：

“小姑娘，你刚才唱得真不错！”

方才还在较远处的姚和姗，听到吕芬受了批评，眼波一转计上心来，拉着母亲有意无意地向他们站着的地方走去。

“谢谢伯伯！这还是我第一次登台唱歌呢，还好没出错！”她丝毫不见胆怯，俏皮地做了个表情，又引得几位领导一笑。

“你之前有学过唱歌吗？”

“没有，不过我妈妈是广播员，我经常听她在家里唱歌。”她摇摇头，看似无意地将母亲推到更显眼的位置。

“噢！你妈妈是广播员啊！”几位领导又多了几分惊喜，今天的广播节目没有一人出错，声音也都很沉稳。听她这么说又来了几分好奇，向她身旁的何春风问道：“同志，你是今天的哪一位？”

“何春风同志的广播内容，就在她女儿节目的前面，是最后总结的那一位！”厂里的一位女领导平日里与她家关系不错，笑着介绍起来。

“原来是你啊！何同志，你的能力确实很强啊！”领导夸奖了几句后，又和旁人说了些别的，见司机已经把车开来了一会儿，也就不再多言，乘车离去了。

“和姗！你可真厉害！是不是有什么好方法！”云霞第一个冲到她身旁，快声赞赏道。

“我才没有什么好方法呢，可能还是因为年纪大了一点，声音也会更稳一些吧。”她嬉笑着应了一句，随意的语句间又能听出她刻意加重的几个字词。

果然，不远处面色铁青的吕芬听到这话更是雪上加霜，走到树下一把扯过低着头的女儿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姚和姗在几个孩子中间望到她们的背影，扭过身来也看到了母亲明了的笑意。

再回眸时，路灯下的那道微驼的影子映入眼帘。她笑意一滞，心下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