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尘埃落定(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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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永世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司徒初本欲张口说话，急忙憋了回去，黄柳低头站在何云峰身后，人群又是一片安静。

郭永世道：“何云峰，老头子上面说的话，你可信服？”何云峰此时依旧跪在炕前，当下站起身来，转身抱拳哽咽道：“老先生说的及是，父亲对我的恩德，永生报答不完。”郭永世点点头，又道：“你既承认孟石虎对你的恩德，看来尚未泯灭人性！”

何云峰又是心头一震，原本以为郭永世德高望重，如若在众人面前为自己主持公义，定然能洗脱弑父的罪名，听到郭永世讲了世间最难“人”字时，心里含糊，不知郭永世想要表达什么，又听到讲父亲如何救活自己，心里隐隐觉得郭永世意在指责自己忘恩负义。此时听到“尚未泯灭人性”，已然断定郭永世认定自己杀了父亲。心中一片死寂，只觉得最后一丝希望也已熄灭。

又听郭永世续道：“老头子一直觉得你何云峰是一个精明能干，孝敬父亲的好孩子，昨日听到乡亲们说孟石虎伤势严重，又听到说是被何云峰所伤，老头子半信半疑。”说到此处，又忍不住咳嗽。

黄柳关切道：“老先生不如先回家…………”说到一半看到郭永世摆摆手，立马又闭上了口。她冰雪聪明，已然猜想到郭永世后面的言语对何艺青大大的不利，只盼着郭永世不要继续说下去，无奈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子，有心无力。

郭永世又说道：“老头子便来到孟石虎家里，看到他时便如现在一样躺在炕上，只是双眼圆圆得睁着，一眨不眨盯着屋顶。老头子患有肺痨，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孟石虎听到声音，扭头看到我，伸手示意我坐下，却一句话不说，留下几行眼泪。”身后的人又端来茶水，郭永世觅了几口，续道：“静坐良久，老头子还是忍不住问看清刺伤他的人是不是何云峰，听到何云峰三字，孟石虎竟然“哇”得一声哭出声来。”缓了缓又道：“老头子看到比景，知道孟石虎真正的伤不在身上，而是在心里，便也知道刺伤孟石虎便是你何云峰。”说完此话双眼陡然露出精光，盯着何云峰。

郭永世继续说道：“知道是你刺伤孟石虎，老头子也不知道从何处劝说，毕竟孟石虎养你十多年，感情非比寻常，老头子再怎么说也是苍白无力。”对着黄柳说道：“这一两日一直是你在照顾孟石虎，老头子说的话可有半句不真？”黄柳说道：“老先生看望孟伯伯时，柳儿正在熬药，期间确实听到孟伯伯“哇”得一下哭出声来，至于究竟说了什么，柳儿确实不知道。”

郭永世点点头：“孟石虎跟老头子也没说啥话，只是老头子起身要走时，孟石虎双眼流泪，说了句“逆子禽兽不如”，这话你可听到？”黄柳点了点头。郭永世续道：“我原本以为孟石虎身体健硕，区区剑伤自然挨得过去，未曾想得孟石虎内心悲痛至极，今日午时便含恨而去，撒手人寰。”说完几行老泪流了下来。

何云峰听到此处，心里已全然明白。起初听李自生说自己杀了父亲，心中莫名其妙，看到乡亲们都对自己咬牙切齿，横眉冷对时，心想此事定有蹊跷，悲伤中一度以为甘泉村里有人谋杀父亲，又栽赃给自己，所以曾对黄海林产生怀疑。转念想到父亲武艺超群，甘泉村上上下下，无人能敌，就个黄海林恐怕也未必是敌手。此时听完郭永世的话，方知道父亲是今日午时死去，死前也觉得是自己刺伤了他，以至于含恨而死。虽然心里疑虑一个接一个生出来，但伤心欲绝，已经万念俱灰。

郭永世双手连拍太师椅，说道：“我甘泉村百年清誉，岂能容得你这种弑杀父亲的逆子？”说完一摆手，屋里几人手中已拿了各种武器，有刀枪剑戟，也有锹镰镐耙，屋子里木棍甚多，司徒初随手又拿起一根，康宇转了一圈，从灶头捞起一把菜刀，李自生本瘫软在地上，看到这种阵势也爬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每个人都虎视眈眈瞧着何云峰，生怕何云峰狗急跳墙，先发制人。

黄柳摊开双臂，挡在何云峰面前，说道：“老先生，事情并没有水落石出，如果真是云峰哥刺伤孟伯伯，云峰哥逃都来不及，又何必再回来。”

黄海林说道：“世间怪事千姿百态，经常听说禁山有千年野狐，修炼成精，化为人形，迷惑众人，而后取人性命。”说完怯怯望着郭永世，低声续道：“还望先生从长计议………”

郭永世不等黄海林说完，刷的站起身来，手中的茶杯摔向黄海林脚下，骂道：“一派胡言，一派胡言，老头子活了八十九岁，别说千年野狐，活到二十年的狐狸也不曾见过一只！你再胡言乱语，我叫人打碎你的牙齿！”

黄海林本来尚有半分酒意，听完此话，酒已全然醒了，弯腰说道：“弟子喝了点酒，胡言乱语，先生莫怪，先生莫怪！”低头拉住黄柳胳膊，想往屋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