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休叙旧欢喜，不言久别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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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事已经办不成了，第二件事在路上办完了，第三件事已经在办了。我也不想再和那些人多接触，所以……”“你莫急着走，这三件事能不能说说？”

“说不说已经无所谓了，现在我只剩三个请求，你若能都满足，剩下的事还好商量。”

“你说吧。”

“一，我想见见师父师娘。”

“自家弟子见师父这有何不可？”

“二，你或许不知道，传儒喜欢‘亚良医馆’荀大夫的女儿，有机会咱们一起去他们家聊聊这个事。”

“按着门规，弟子出师即可婚嫁，早些把传儒的大事定了，也是帮我排忧解难了。”

“三，你先和师弟我聊聊那个‘品心坊’和那个姑娘是怎么回事？”

卓之帆愣住了，缓缓饮下一盏酒：“你怎么知道的？”

“你自己不藏着的事，我知道了怕什么？”

卓之帆喝下的酒在不断增多，却一句话都不说。“师兄只要说清楚了就好了，不必如此纠结吧。”

“好吧，说与你听。”

“三年前，朝中大臣恶斗，我爹的一个同僚遭了陷害，被锦衣卫给下了诏狱还抄了家，家中男丁流放，女眷为奴。这位大人向我爹求救，我爹现在还是朝廷的武官，就上下打点保出来他一个女儿。我爹知道养在府里可能会出事，就送到了我这里，我就给她另造了那么一个小楼住着。我看她懂些歌舞，顺道帮她找些生意，也不必那么依赖于我。事情就是如此了，你明白了？”

“师兄，虽然算到今天我和嫂子只有一面之缘，不过我觉得嫂子应该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你就把那个姑娘接到你自己的家里不就好了？你建小楼开乐坊有钱，养一个人的钱会没有吗？”

“不是钱不钱的事，‘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你不知道？”

“师兄懂的道理比我多，掌握得也得心应手，做事从不胡来。不过我还是觉得，虽然你和那姑娘面子上的关系是这样的，不过里子就不只是这么简单了吧。而且你既然于她有大恩，她在此处又举目无亲，难免要发生什么，还请师兄把握分寸或者自行了断。”

“好了，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这么说你是答应我了，明天随我见师父师娘，然后你就提领一营人马前往南京。”

“这个好说，可我刚刚回来就独当一面不免惹来闲话，而我听说这次传儒得到了参与劳军的事情。我觉得不妥，同样是未出师的剑宗弟子，论起辈分来，坐纛的机会还是应该以十师弟为先。不如换换，让十师弟带人劳军，传儒去给我做个帮手。这样我好锻炼锻炼这个师侄，师兄也能看清楚十师弟的本事。师兄觉得如何？”

“你提出来了就依你，本来他我这次安排也确实出了问题，反而给了九师弟做人情的机会。”

“好了好了，公事私事都明白了。剩下的就是，喝酒。”

推杯换盏，乐尽方归。第二天，胡隽冲没有起晚，因为两个人并没有大醉。喝口茶的工夫，就有伙计告诉他说卓掌门和夫人已经在外面等候他了。他也整理了行装出门。卓之帆为他准备了马，传儒也跟随在一边：“走吧，师父等着呢。”

胡隽冲上了马，卓之帆引着众人往北走。“师兄，走吧”“好，今天去玉皇山。”

“玉皇山？去那干什么？师父不是和大家住在西溪吗？”

“师父说咱们剑宗第一高手回来了，当然要在最适当的地方见你。我已经吩咐过了，今天所有人齐聚玉皇山。”

“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过想简单见师父一面，干什么兴师动众？还有是谁告诉师父的？”

宋传儒就随行在一边：“师叔别冲动，我们都忙着，哪有机会告诉师祖？师叔且想想这两天谁是一定见过他老人家的就明白了。”

胡隽冲当然能反应过来，就是荀大夫那个“老不死的”。“师父说了，既然你愿意让别人知道你回来了，再瞒也无意义，不如趁此机会，给你彻彻底底地正名。”

胡隽冲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们更拗不过自己的师父，而且师父的话在理，也就这么一路跟着到了玉皇山。由于出来的早，众人到时还不到辰时。因为都是习武之人，顺着山路，很快就到了山顶。只见山顶上已经有两个人在那里了。一块青石上侧对众人坐着的看得出来是一个妇人，年纪应该还不到五十，裹着淡青色的棉袍，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眼角的皱纹还不算深，皮肤也并不粗糙，当她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美人吧。离的远一点的是个五十四五的老者，不过头发和颔下的山羊胡子已经全白了，身形便如一棵枯树，头上裹着方巾，一副书生打扮，腰间没有佩环，而是悬着宝剑，因为是背对着，所以不知他容貌如何。这老者不是别人，乃是卓、胡等人口中的师父，“龙泉剑宗”上一任掌门人曾敬一是也，而那个妇人正是这个曾老剑客的结发妻子。众人并没有马上走上前，二老也好像没有发现他们，再或者他们早就发现了，只是并不在意罢了。曾夫人的目光轻轻伏在自己丈夫的脊背上，曾敬一清楚地望见了钱塘江上争先恐后拍打的浪，他也好似听到了江声，因此此时的他不在意什么别的东西。这毕竟是冬天，又是山顶，总是这么吹风老人未必受得了。卓夫人有点看不过去，卓之帆示意了她，她却似乎不懂。一个人捧着手里的手炉走到曾老夫人旁边：“师娘，这里多少有些寒冷，您先拿着这个手炉将就一会吧。”

同时把手炉往老夫人手里送。老夫人微笑却摇摇头，把手炉又推了回去。同时站起来，走到曾老背后，两手搭在他肩膀上，老剑客没有立刻转过身来，而用一只手摸她的手背。“好了，孩子们来了。”

“我知道了，孩子们孝顺，好事。”

老剑客转过身来，卓之帆和宋传儒也已经走上前来，一起行礼：“参拜师父（祖）。”

“免礼，免礼。四儿啊，你今天不会让为师白白登这玉皇山吧。”

“师父放心吧。”

卓之帆又朝暗处喊了一声：“师弟啊，藏在那里，可还能按捺得住？”

卓之帆一言方毕，便有一个影子闪了出来。胡隽冲立即到了曾老剑客夫妇面前拜倒在地：“弟子胡隽冲参拜师父师娘！”

老剑客虽然有些准备，却还是很激动，连忙低下身去亲手搀扶：“五儿你回来了就好，快快起来。”

胡隽冲便站起身来，师徒二人互相望一望：师父苍老了不少，徒弟憔悴了许多。卓之帆看他二人一时间说不出话：“师父，师弟回来了是好事。坐下说吧。”

“好好好，都坐下吧。”

众人找了个亭子一同坐了。“五儿今天回到师门，为师特意来到这玉皇山，为师要当着咱们师门所有人向江湖宣告，第一剑客今天重归师门了。”

“师父，这可不是小事，弟子当年得罪了那么多人，如今就这么回来，师门会不会引火烧身呢？”

“怎么？我亲自为江湖挽回一个行侠仗义的好汉还有错不成？我要定的人，谁敢有意见？”

传儒竟敢插话：“师祖，今天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没见七师叔跟着您二老呢？”

曾夫人先告诉了他：“你七师叔毕竟也是师门的一个普通弟子，今天这样的场合，以他的身份，还是和你其他的师叔一同到场才合适。”

“哦，对了。四儿，那些来访的别的帮派的人请到了吗？”

“弟子让人在清晨时通知过了，是什么事情倒不曾说明。年关将至，他们本来没什么事，也准备回去了，听闻咱们师门有大事发生，都一口答应了。一会儿就跟随咱们的人过来了。”

正说着山下连连作响，山上几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卓之帆给宋传儒使个眼色，他便飞也似的下山去了。果然是“龙泉剑宗”的人到了，王效仁、曾寻、方可铭、曾献四人，引着十二个营一千三百余人汇于山脚下，另外还有十几个不同帮派的来者随同。传儒见了他们先行行礼：“见过四位师叔，见过各位前辈，师祖已经在山顶等候，掌门师父让我在此迎接各位上山，并传令各位营主安置好队伍，要做到一会儿都能够看见师祖。”

“侄儿辛苦了，可否告诉师叔，今天到底是什么事这么兴师动众的？”

宋传儒知道方可铭会这么一问：“回九师叔，这个等您上了山自然就知晓了。”

有的人有点急，正待开口。传儒的话先出口了：“诸位，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