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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四章 天师
杨恒徐徐抬起头，凝视着凌红颐问道：“凌姨，你也爱上了杨北楚，是么？”
蝶幽儿娇笑道：“那就一言为定，小妹这便为伯母医治。”一眨眼之间，连对杨恒娘亲的称呼也改了。
“当然不是。”蝶幽儿冷然道：“不过在这世上，他惟一顾忌的人就是我；而我最想杀的人，也恰恰是他！”
望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一瞬间杨恒真的产生了幻觉，将她当成了一个纯洁无瑕的小女孩儿，而非那个弹指间斩尽数百魔物，炼化刁冠绝元神的小魔女。
杨恒和凌红颐互视一眼，两人均已明白了聚元珠失窃的真相。
杨恒记起龚异嵬曾对蝶幽儿说道：“只是我和令尊还有一桩筹谋了八十余年的大事尚未成功，实难半途废弃。”心头一动问道：“幽儿姑娘，这天师莫非就是令尊？”
自发现轩辕心和聚元珠双双失窃，眼瞧着唤醒母亲的希望又一次从面前溜走，杨恒心中委实郁闷难当。未曾想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眼前的蝶幽儿不仅能以秘术破解止藏神鉴，甚至能释出寄宿在大魔尊体内的另外七道剑仙元神，着实是一桩意外之喜。
说到这里她又傲然一笑道：“与其说蝶青炎是我的母亲，莫如将她当作我的同胞姐姐来得更加贴切。至于那老东西和我之间，那更谈不上什么骨肉血缘。”
凌红颐略感失望，想到今日所见情状，杨恒与这来历诡异的少女似乎颇有交谊，于是向他使了个眼色。
而若不是他出卖了轩辕心的秘密，便不会引来龚异嵬将娘亲擒至黑沙谷，平白又横生出这多枝节。
杨恒正待二次冲上，不意心头响起蝶幽儿的声音道：“你不想让伯母恢复自我么？”
※※※
“啵！”蛊虫捱了一记拈花指，身子高高弹起仍是毫发未伤，只脱落下几粒好似血痂一样的粉屑，往窗外遁去。
“是呀，”蝶幽儿回答道：“我就出生在祁连山，不住这儿住哪里？况且这黑沙谷本就是家母所建。”说着轻轻欢呼一声，在路边在一株黄色的花前俯下身子，用琼鼻深深嗅了嗅，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赞道：“真香！”
凌红颐道：“他是一个从不愿意认输的人，但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是对和错。”
凌红颐粉面煞白，被咬破的肩头似朱砂般红了一片，并且仍在迅速往四周蔓延，魔气亦无法将其封住。她苦笑了声道：“这蛊虫当真厉害。”
正当杨恒和凌红颐都以为大功告成之际，她突然爆发出一记刺耳高亢的尖叫，眸中银焰光芒暴涨，直如从眼眶里冲出，用一种宛若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飘渺诡异的声音吟道：“九天十地，惟我君临——”
蝶幽儿不置可否地站直身子，杨恒想起一事问道：“龚异嵬曾说，他与令尊这八十年来一直都在筹谋桩大事，姑娘可知是何事？”
他的鼻中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却远谈不上清香怡人冠绝群芳。
杨恒道：“如果让她知道这些年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怕会受不了。”
杨恒一怔，其实这点他也已想到，然而毕竟母亲为蝶幽儿所救，这份大恩自己是欠定了的。当下向凌红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约莫过了两顿饭的工夫，突听“轰”地闷响，所有精芒在大魔尊体内凝练成束，如一条银龙般从她头顶的百会穴冲涌出来，旋即凝铸成一个透明光球悬浮于半空之中，嗡嗡转动。
凌红颐微笑道：“那是你长大了，有了男子汉的心胸，也懂得了宽恕。”
这时候凌红颐唤来灭照宫手下，将司马阳的尸体抬出屋外。
凌红颐愣了愣，避而不答道：“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杨恒同样不晓得蝶幽儿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又来找自己。也亏得这丫头来得及时，否则那条赤尸虫还真不好打理。如果此际趁机软语相求，说不定娘亲体内的止藏神鉴也有望破解。
杨恒越听越惊讶，想到自己半年多前夜闯雄远峰，正遇见司马阳鬼鬼祟祟从蜃楼仙境里溜出来。当时自己也未曾起疑，而今想来十有八九是到山下去取什么密函。
杨恒问道：“凌姨，这司马阳又是怎么回事，为何体内藏有五尸虫？”
蝶幽儿转脸噗嗤一笑，道：“没想到你还当真了。好啦，别为难了。杨大哥，不如你帮着我收齐三大魔灵，咱们的账就算两清。”
杨恒打小便是个气死独头蒜，不让小辣椒的主儿，每每遇事从来只有别人吃亏的份儿。哪晓得今日遇上蝶幽儿，竟是被她牵着鼻子走，委实分不清这丫头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抑或是半真半假。
杨恒惊喜交集，对这丫头行事之喜怒无常又多一层认识，感激道：“幽儿姑娘……”
杨恒不由自主地想起石颂霜，眼光一阵茫然，近乎自言自语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像你说的这样，但一个人长大了，不管愿不愿意，都得尝试着面对所有的事情。也许放下，也许解决，又也许……让它去。”
凌红颐松了口气道：“幸好如此，否则这天下早已大乱。”
间不容发之际，一束精光从窗外掠入，击中蛊虫。“叮”地金石鸣响，蛊虫身子一斜，堪堪从大魔尊脖颈旁掠空。
杨恒跃入屋中，又是一枚九绝梭射向蛊虫，身形抢到榻旁护住母亲。
忽见蝶幽儿走到榻前，对大魔尊仔细打量半晌，说道：“你们两个替我护法。”
凌红颐幽然浅笑，说道：“你还是在乎他的，对不对？否则就不会问我。”
“幽儿姑娘？！”杨恒冲向床榻，不料刚到蝶幽儿身后，就被从光团里释放出的绝强力量阻挡，身子一颤生生弹回，胸口一片冰寒像是捱了一锤。
蝶幽儿神情肃穆，法印变换得越来越快，像是驱动着那羽银蝶正和隐藏在大魔尊体内的某种异物激烈绞杀，口中不停响起悠长悦耳的密咒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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