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隐秘(3/3)

首发：~第一章 隐秘

石颂霜看了眼杨恒，毫不犹豫回答道：“我会设法阻止她，甚至不惜杀了她！”

“因为你刺中了老夫一剑。”吴道祖笑道：“刺的好刺的妙，简直教人兴奋不已。”

“否则的话小夜的灵玄心境又如何能够在短短三年里突破到第七层？这底子早在十几年前老夫就替她暗中打好了。”

他也不需要别人回答，继续滔滔不绝：“你们发现没有，刚才我说的都是如何抵御蝶幽儿的攻击，只字未提如何杀她，因为直到被阿耨多罗剑刺中之前，老夫都未能想出真正可以一劳永逸的办法。

“什么是邪路？天下的路千百万条，谁能说我走的就是邪路？”吴道祖傲然道：“倘若循规蹈矩畏首畏尾，何日方能成就大事？老夫行事只问目的不问手段！无非是成王败寇，任由后人评说而已。”

但是过了一会，吴道祖似乎意识到这种说法与事实存有出入，立刻纠正道：“只是杀了蝶青炎。”

“这就像别人使尽全力也难伤杨南泰分毫，可他手起掌落便将自己的左腕斩断，其中的道理是一样的，当然，以老夫的估计，现在的阿耨多罗剑仍不足以对奇魔花构成巨大威胁，你还需要继续加以炼化才能办到。”

石颂霜强忍手刃杀母害父仇人的冲动，冷冷道：“我会等，至少等你说出如何破解小夜的龙女誓咒和真禅心中的魔性后，再了结我们之间的恩怨。”

若非听出话里有话，杨恒只当吴道祖故态复萌又发疯病，说道：“你想用我的阿耨多罗剑去刺奇魔花？”

话说完，杨恒脑中回想起那日在祁连山黑沙谷中，蝶幽儿在天意花前与自己的一番谈话——

杨恒的脑海里被这十二个字炸开一道惊雷，没来由地从脚底升起丝丝寒意。

杨恒搜索着记忆回答道：“奇魔鉴、唯我独尊令、蝶恋花、斩天裂、星如雨……还有银炉炼和轩辕神光。”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止，霍然想到了小夜、真禅还有自己的养父杨南泰，猛抬起头看着吴道祖：“所以你找上了我们？”

喘了一口气，吴道祖接着说道：“那时候我就预料到一切尚未结束，于是我开始了长达八十余年的准备，首先就是让以龚异嵬为首的祁连六妖常驻黑沙谷，一俟听闻下一缕奇魔花神识出世的消息，便要赶在她壮大成形之前加以扑杀。”

杨恒联想到凤凰岛地下宫殿里的可怖情景，不禁一阵心悸：“你自己心智迷失越走越远，却未必是太古道秘术之祸，况且你要对付奇魔花也好，杀死蝶幽儿也罢，都无关乎仙林恩怨，又为什么要祸害正魔两道？”

“你放心，就算你不动手，老夫也活不到明天日出。”圆润的声音是司徒筠，但那语气分明和吴道祖一模一样。

吴道祖徐徐道：“因为奇魔花是从轩辕魔帝遗骸中滋生出的一朵妖灵之花，一切凡间手段都根本无法将它彻底毁灭！蝶青炎就是从奇魔花里孕育而生的一缕神识，就算灭了她，奇魔花依旧会在八十年后生出下一缕神识……”

吴道祖笑道：“丫头，别以为老夫听不出来，你是在讥讽我看似道貌岸然，实则衣冠禽兽，但早年的我确也曾意气风发，立志要以有用之躯匡扶天下，澄清四海——其实，到了今天这志向也从未改变。”

吴道祖望着石颂霜悠然一笑道：“一起来吧，相信我说的故事里也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眼睛一亮，吴道祖哈哈笑道：“我没看错你，你小子确是老夫要找的人！”他的笑声渐渐变低，接着道：“可我为什么会变？都是蝶青炎那贱人所害！”

“你们云岩宗以佛法立派，一天到晚说什么慈悲为怀渡化世人，但这世上的恶人却越来越多，可见人的贪性根深蒂固，已到了冥顽不灵的地步，可惜我现在的道行太浅，否则啊……”

杨恒想到自己在祁连山的遭遇，不免对此言信了几分，问道：“那你为何又要假身端木远游走仙林，悬壶济世？”

石颂霜冷冷道：“不必回溯那么多年，就在几个月前我都是这样看你。”

石颂霜正感惊骇间，耳边便听得吴道祖追问道：“石姑娘，假如知道有人想这么做，你会怎么办？”

“是啊，我在做梦。”吴道祖居然很爽快的承认：“因为不久我就发现，杨恒这小子倔强到骨子里，根本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控制！”

如此一来，龙女誓咒破与不破又有什么两样？

“我不是来找你复仇的。”吴道祖脸上的神情平和异常。

可就算她有朝一日果真能参透灵玄第九境的奥义，大好的豆蔻年华也早已逝去！

接下来，蝶幽儿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低笑了两声将话题转开。

注视着杨恒，吴道祖死灰色的眼里射出炽热的光采：“我当时救你们母子是为了引起灭照宫内乱，借机盗取轩辕心，后来见你被送上云岩宗，便又想到利用你对付杨惟俨，从而执掌东昆仑。”

“放屁，她怎么不会，她一定会！”吴道祖突然从眸中爆出凶狠的光芒：“她已经在这样做了！先是轩辕心，后是太昊鼓，你以为她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她若真想回到星辰海隐居，三年前去了就不必回来！”

想到吴道祖极度变态的行为，石颂霜一阵不寒而栗，说不出话来。

话说完，吴道祖把眼光扫向了石颂霜：“幸好你的阿耨多罗花并未在蝶幽儿面前施展过，不然此际……嘿嘿，你可就吉凶未卜了……有此至宝，斩天裂何惧！”

“等我终于利用祁连六妖杀死蝶青炎后，却发现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我无法毁去奇魔花，只能眼睁睁瞧着它遁形于祁连山中。”

如果光听话语内容，似乎是吴道祖临死之前的良心发现，但那面色和语气分明充满怨毒与懊丧，任谁都能猜出其中必定另有文章。

看出杨恒和石颂霜的忧虑，吴道祖从血迹斑斑的袖口里抓出一卷羊皮纸扔在地上：“这是灵玄心境第八层与第九层的心法要诀，你们交给小夜，练不练由她自定。”

石颂霜对吴道祖恨到极点，听他夸夸其谈将自己说成救世主般伟大，不由一阵阵反胃，漠然道：“如此说来，我们所有人都该感激你才是。”

杨恒徐徐道：“你该想想此刻厉青原的心情，或许就能了解。”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转向石颂霜，慨然道：“你的资质原也不亚于小夜，甚至更胜一筹，可惜我找到你时已经太晚，你已错过了修炼灵玄心境的最佳时期。”

杨恒不以为然道：“阁下用心良苦，可惜走的却是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