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天改明

第336章 袁可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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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336章 袁可立

袁可立听了阿洪唠叨自己当年巡抚登莱之事,没有答话,眺望着远处的房屋城墙,思绪又回到了辽东战场。

在河南归德府睢州南城,有一处大型别墅区,名曰“陆园”。

“老爷,其实,老奴只觉得他们叫袁家山太俗气,哪怕叫个船山,让不知道的人问起来,能知道老爷是仿造当年巡抚登莱时的战舰而造,了解点老爷当年的丰功伟绩,老奴也觉得比叫袁家山强。”

“阿洪啊,你都这把年纪了,陪着我一心向道,怎么还有那么多的气,看来你还得修心养性才行啊!”那个老人没有回头,自己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宽慰道。

他一回到家,就设计建造了这袁家山,并供奉吕洞宾等八仙众神,一心向道。

在他们到大殿未久,却听到殿外传来急促地脚步声,一个身影很快出现在殿门口。

转念又一想,那年自己在登莱看到的海上奇景,一直认为是八仙显灵,显蓬莱仙境指引自己。如今自己供奉八仙至今,却又无所见。这道家传说,到底是真是假?

钟进卫离开大同府前往陕西,一路上因为有了商人同行,速度慢了不少,他的心里有点急,不过也没办法。

袁可立看了眼自己的老伙伴,并不作答,只道一声“无量寿佛”,便自己往大殿而去。阿洪在后面叹息一声,紧跟老爷的脚步而去。

自己苦心经营的登莱防务,在自己一走之后,土崩瓦解,大将张盘苦战无援战死,沈有容病故,毛文龙被自己人所杀,登莱防区不复牵制建虏之效用。

阿洪和袁可立却不是一个心思,他心中暗喜,紧跟老爷而去。

“是正三品的部臣,请爹速回。”袁枢一脸焦急地催促道。

说完之后,他双手把圣旨交给身边的一个护卫捧着,然后上前搀扶起了袁可立。

自从去年听到建虏叩关,入侵京畿之地的消息时,老爷还把自己关在书房一天,一边叹气一边写写画画,最终却又用火付之一炬。

阿洪就知道老爷是想为国效力,只是因为还有一些顾虑才又打消了念头。

袁可立此时更是糊涂了,那些人称呼钦使为中丞,难道这位看似武将却是文官的人是巡抚?

不管如何,前半段的路程因为钟进卫的临机一动,改车运为骑卒分担,算是省下了时间,这么一算,比最初的计划还是快了不少。

“老爷,快看,这是往府上而来的,好像,好像是钦使。”阿洪一边指着那些骑士一边说,到后面忽然惊呼起来。

在这睢阳,袁府乃是大户,几世为官,袁可立又官至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这朝廷要是来人,十之八九就是来袁府的。因此,阿洪一眼就断定钦使是来袁府的。

正当他在左思右想间,那个钦使把圣旨一收,对他微微一笑道:“少保先不别急着推辞。我这里还有一封书信,请少保过目。”

圣旨宣读完毕之后,袁可立并没有谢恩接旨,而是抬头对钦使道:“请钦使转奏圣上,老臣年老体弱,腐朽之年已无力担此重任,实在有负圣恩。”

袁枢没有理会阿洪,急促地对仍在闭目打坐的袁可立道:“爹!圣上派钦使给您传旨,请速回府邸接旨。”

因此,袁可立更是奇怪,朝廷什么时候要高级文官上阵厮杀了,难道是京畿之战打得很残酷?

虽然袁可立并没有老到要人搀扶的份上,但他刚说过年老体弱,就只好让钦使来扶了。

崇祯皇帝在登基之后,也曾想起复他,却被他拒绝了。

“少保,请坐。”钦使扶着袁可立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然后又吩咐随从道:“你们先出去。”

袁可立一边接过来一边看着钦使问道:“你是何地巡抚?”

别人都以为他的俗心已死,不再留恋凡尘。但只有从小跟随他,陪他各地做官,征战沙场的阿洪知道,老爷的俗心其实不死。只是阉党当道,朝中党争不断,才让老爷断了重新出仕的念头。

他边上有个差不多年纪的老仆在陪着他说话:“老爷,这仙峰滴翠的名字多好听,那些百姓不识风趣,只叫袁家山,真是让人气愤。”

这个老人就是当年的登莱巡抚袁可立,手下辖大将张盘、东江镇总兵毛文龙、都督同知沈有容,取得了策反刘爱塔(即刘兴祚)、夜袭金州、收复旅顺、智取牛毛寨等一系列战事的胜利,让建虏不敢全力攻打宁锦防线,始终防备沿海一线。

过了两年听说皇上把魏逆连根拔起,老爷又有所心动,但最后还是按捺没动。

袁可立听了,不急不忙地看了儿子一眼,然后问道:“钦使是中官还是部臣?”

府中早已摆好香堂,袁可立一到,换了衣服,便马上跪听圣旨。

家仆阿洪见老爷并没有说话,一直眺望着远方。他也不再发牢骚了,陪着老爷看着远景。

自那之后,老爷就不在袁府居住,经常在这仙峰滴翠中修行养心,不问世事。

或者是人老了,又或者是跟随老爷多年,彼此亲如家人,因此并不忌讳和老爷顶嘴,或者就想着替老爷报不平,阿洪喷着口水说着自己的想法。

从大同往陕西运物资,比起从张家口起运,已是近了一半路程。

但由于阉党和东林党的轮番恶意攻击,使他心生去意,又恰好遇见神迹,便心往道家。多次请辞之后,终于在天启末年告老还乡。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青绿色嫩芽翠苗随处可见。

“有可能是给伯应传旨,我们不用管,走吧,去大殿打坐去。”袁可立猜了下,然后吩咐阿洪道。

忽然,阿洪看到远处的城门处人群骚动,纷纷往旁边避让。过了没多一会,只见大队骑士控马往城中而来,观其方向,却是袁府。

阿洪转头一看,叫了一声:“少爷!”

此建筑形似船舶,前有山门,中有大殿,后建望月台,台上有八仙亭,台下还有一个纯阳洞。

部臣传旨意味着圣旨不是中旨,是经过内阁六科走正规流程而过来传旨的。

钦使声音宏亮,很快就读完了圣旨。其意果如家仆阿洪所料,起复他为辽东巡抚。

也就在这时,袁可立才发现这位钦使甚是奇特,身穿正三品的绯袍文官服,人却高大健壮,肤色虽白却让带兵多年的袁可立感觉到一股杀气。他能感觉得出来,这位钦使上过战场,而且是厮杀过,见过血的人。

钦使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封书信,双手奉给袁可立。

这个时候,钟进卫心中虽急,但有人却很悠闲。

就在望月台中的八仙亭内,站着一个精神矍铄的道袍老人,意态悠闲地手捋三绺长须欣赏着这盎然春意。

在园中的一汪碧水中仿山东蓬莱阁体制而建有一处建筑。由于建在水中,地势颇高,被主人称之为“仙峰滴翠”。

袁可立眉头皱了一下,心下略微无奈,只得起身回府。如果是中旨,他这会直接拒绝接旨,也是无碍。

“是,中丞。”随从答应一声,告退出门,最后只剩下钦使和袁可立两人。

他能感觉到这位钦使的力大且稳,伸手过来时还能看到他手掌上都是茧子。袁可立明白,那是拿兵器习武所磨出来的茧子。

阿洪想着老爷已经致仕多年,而少爷却是官场中人,说不定还真是找少爷的。但是他又转念一想,可能是京畿之战有了结果,皇上说不定真得是来找老爷的。想到这里,他又对袁可立说道:“不会是圣上又想起复老爷吧?”

袁可立想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现已天人永隔,在心里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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