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太医生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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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链分开。

龙鹰直抵铁门，拿起锁头。

茂平追近一点，道：“大人必须待主药大人回来，方可入仓取药。”

说完心中好笑，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不得不搬出庐陵王来，非是如此，定给押去等候发落。

龙鹰赞叹一声，走进去随意揭开其中一罐的盖子，还探手取出一片棕黄色的药，放入口中大嚼起来，不知多么津津有味。

他对配出何种药方才可治愈李显的陈年顽疾，心中没有谱儿，只是见一步走一步，凭自己对草本药物的灵锐，又深悉李显气血虚实，加上看家的魔气，希望不会弱了他刚建立起来的神医声誉。

首先，制此丹的药材，其中的几味非常珍贵，故此丹丸是不可能大量制造。制成品只能供一至两人服用。其次，是药童们一副连夜赶工的模样，没有点身份地位，怎驱使得地位超然的尚药局这般卖力？

胖公公满脸春风的往龙鹰招手，道：“来！马车在外面等着。”

胖公公道：“哪管那么多？你一天之内，已成了东宫炙手可热的大红人，依李显夫妻的习惯，就算有人拿出你杀人放火的证据，包保他们也不相信。何况是李显亲自来求我，希望可让你在神都多留一段日子，好为他治病？哈！你这小子扮甚么似甚么，真可与‘少帅’寇仲先后辉映。”

两子紧追他身后，齐嚷道：“直长大人要到哪里去？”

龙鹰少时惯了众师兄的白眼，不以为意，朝与大门相对的廊道举步，药馆的入口在十多步外，是道大铁门，锁以铁链铜锁。

“砰！”

无意中，他识破了这对奸夫淫|妇的阴谋，枉费李显还视武三思是恩人和知己。韦妃会容许自己今晚为李显诊治吗？

说话间，已离开直长医房所在的院落，沿贯通众院的廊道，朝西北的另一座院落举步。此时天已入黑，尚药局冷清清的，偌大的院落，只有几处亮起灯火，幸好院廊挂有风灯，不用摸黑走路。

常青左转朝另一座院落走去，最气人的是不但放慢步伐，还左顾右盼，扮作欣赏廊道两旁的药圃。

十多人声势汹汹的涌入药坊，朝廊道气冲冲的奔进去。

两子为之愕然，边追着他，由常青说出疑问道：“局门已关，又上了铁锁，大人如何取药？”

龙鹰像回家般推门直入。

龙鹰一掌拍在桌面上。喝道：“好胆！竟敢来戏弄老子，如果动辄要一天时间来回去取药，还如何应急救人？”

龙鹰向领头者微笑道：“毕主药这么快用完膳吗？本太医还以为须等至明天。”给龙鹰魔目扫过，主药官毕理勤遍体生寒，他虽是药库的当值主官，却比龙鹰低两级，虽自觉理直气壮，可是，如牵涉到庐陵王，即使尚药局的大头子奉御甄权，亦不敢将事情闹大。

常青和茂平大吃一惊，又摸不着头脑，大铁门被巨锁铁链紧锁，即使练武之士，又有合适工具，要开锁入门仍不容易，何况龙鹰两手空空，没有寸铁？

龙鹰见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完全不怕他，知背后有人撑他们的腰，且不是甄权就是郑虔，否则两人怎敢用这种态度和他说话？

入门后是个五丈见方的广阔工坊，放满各式制药工具，三个像茂平般的药童，正在埋首工作，见进来的是龙鹰和茂平，显是清楚龙鹰是何方神圣，瞥一眼后继续工作，不打招呼。

两个小子再不追问，忍着笑跟在后方，一副好戏在后头的神色。不过对龙鹰能熟门熟路的朝正确的方向走，大惑不解。

毕理勤一时下不了台，大打官腔道：“药局有药局的规矩，是由殿中省订立的，此事卑职必须如实上报，并且，直长大人篮内的药材，须由卑职依法检视，方可决定可否由直长大人取去。”

五个小子惊讶至头皮发胀，小脑袋一片空白，既没法掌握，更不明白眼睁睁下正发生的事。

根本是不可能的。但更不可能的是，他怎会晓得此丹是应武三思的要求而制？

嗅着药坊里被三个药童依工序进行处理的各式药材，心忖不露一手是不行的，放弃去研究门锁，负手朝在忙碌着的药童走过去，茂平只好继续跟着他。龙鹰在仍未有机会来至用眼看的距离，从容不迫的道：“有羚羊角、铜石、龙子、麝香、牛黄、琥珀，又有当归、白芍、黄耆、杜仲、延胡索、香附、壮丹皮、酸枣仁，制成丹药后，该有强筋壮骨、祛湿通络、活血止痛的功效。尤能医治痿软拘孪一类症状。”忽然心中一动，道：“是否由梁王亲自下令，要为他赶制的呢？”

龙鹰刚完成任务，轻轻松松的转身面向诸人，双目神光电射，悠悠然的道：“不要阻拦本太医去为庐陵王治病，如有差池，谁都担当不起。”

外面的三个药童，发觉有异，放下工作，赶来看个究竟。

龙鹰道：“刚才你们不是说过，没有奉御批准，谁都不准进去吗？”

龙鹰暗松一口气，脚步不停朝前方像个大仓库的药馆走去。

龙鹰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更明白他的感受。在茂平眼里，龙鹰是个陌生的外人，却公然到他们视为圣地的药馆予取予携，自是难以接受。

龙鹰没好气道：“当然是到局内的药馆取药，难道走半天路到城外的药园去吗？”

随来的羽林卫，听到与未来太子有关系，又从龙鹰刚说的两句话，听出尚药局人事斗争的蛛丝马迹，都噤口不言。

常青慢条斯理的走进药坊，伸个懒腰，道：“主药大人请太医大人稍待片刻，他用膳后会回来，并说如果王太医没有耐性等他，明天请早，但最好是先得大奉御或二奉御核准，免他为难。”

这是否韦妃和武三思联合想出来的长远之计，不着痕迹的夺位之法，效法当年武曌对付高宗的手段？

入目的情景，宛如当年胖公公带他进入兵器库，不过眼前庞大的空间，一排排的兵器被以千百计的大小三彩陶罐取代，浓重的药香，钻入他的鼻孔去。

不由记起小可汗说过的，只要多于一个人，便会有争斗。

一个笑嘻嘻的声音在众人后方响起道：“何用劳任太医大驾？送王太医到东宫去的事由公公负责。”